云海听涛 - 梁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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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忆青春：别有深情万万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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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e: 2019-09-24T03:00:00+08:00
description: 文/半江铮然外面世界的我不怕电闪雷鸣，所以，外面的我也不需要万万的陪伴了。 01 梁泊如在二十二岁那年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话。 求婚戒指被弃若敝屣，一生挚爱成为自己的表嫂。更惹人在背后讥笑的是，他那倒霉的病症仿佛噩梦般驱赶不散。 那个春天，他在家里肆意地摔砸，渴望外界能懂他的愤怒和沮丧。 却换来某个傍晚父亲在饭桌上一锤定音：“你这个病，暂时离家去医治吧。” 在南方某个叫清谷的小山村，住着梁父的一位旧友，极擅针灸。梁泊如这个看了多位名医却不见起色的病，说不准他能治。 送梁泊如前往清谷的，是梁父的司机，成伯。 过高速，穿国道，进省道，离开县道，一天一夜后，车子在颠簸的乡间砂石路上艰难行进，终于在午后到了路的尽头。 车子进不去，于是改换步行。这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，湛蓝的天空紧挨着崇山峻岭，三面环抱，显得这山谷中的空间格外遗世独立。太阳光白花花地铺洒在碎石路上，还没踏上去，就让人觉得这温度与碳烤炉的差不多。 然而不等他有迟疑，成伯已经扛着行李箱往前走了。 远远的山脚处是零星的屋舍，从眼底延绵而去的则是大片大片的田野。此时日头正盛，恰是农家午歇的时候，某块农田里却还有个矮矮的影子在弯腰认真地插秧。 成伯顺着田埂走下去，撑着防晒伞的梁泊如稍稍有些犹豫，却还是跟上了。 到了水田边，成伯冲着那小影子喊：“万万！” 那人影猛地站直了，望过来。成伯招招手，她便抱着一大捧绿油油的秧苗，一步一个脚印地跑过来。 她跑得泥水飞溅，梁泊如生怕被溅一身泥，赶紧蹲下拿伞遮挡。 等他收回伞时，却恰好与眼前人对上了目光。 万万戴着一顶青箬笠，弯下腰，好奇地与梁泊如平视，一双黑白干净的眼睛打量着他。 良久，她困惑地皱起眉头，声音清脆：“你怎么长得这么丑啊？” 因为这句话，接下来的路即便走得双脚冒泡，好几次险些绊倒，梁泊如也没有搭理万万哪怕是一次。 后来万万似乎明白了过来，小心地问：“我刚刚的话……是不是惹你生气了？” 梁泊如抿了抿唇：“没有，我只是不太想说话。” 之前周围人都顾忌他的身份，避而不谈。只有万万，一见面就惊叹他的丑，听来刺耳，却是事实。 他现在容貌确实丑陋不堪，那也是他自作自受的结果，怨不得别人。 万万姓沈，她的家在溪流的上游。梁泊如跟着她穿过浓郁的树荫，走过窄窄的石桥，又爬过很多长满青苔的石阶。 蝉噪林逾静，鸟鸣山更幽。 他们一前一后在溪边的小路上安静地跋涉了近半个小时，才隐约看到屋舍的影子。 山脚的平地上有一片三面合围的竹屋，与群山仿佛融为一体。 晚饭是万万做的，梁泊如食不知味，听她说起父亲去深山里了，要明天才能回来给他治病。 一位山野大夫能有多高明的医术呢？梁泊如原本就不抱希望，之所以答应来这穷乡僻壤，是明知自己招了家人厌烦，不想继续在他们心中变得更可悲更可怜。 这一趟，就当散心好了。 那晚，梁泊如安然酣睡。竹屋通透凉快，窗外是竹林，细叶随风沙沙作响，伴他入眠，倒有一份飘然尘世外的悠然。 然而到了半夜，他敲响了万万的房门。 等到门打开后，他看着睡眼惺忪的万万，强装镇定：“能麻烦你去叫个人来吗？我房间里有蛇爬进来了。” 万万瞬间清醒，咚咚咚很快就跑走了。梁泊如以为她是去叫人，谁知她去了趟厨房，然后就进了他房里，砰地把门关上了。 梁泊如担心她出事，站在外面敲门：“万万！” 无论怎么敲都没有回应，他越发着急，想起醒来时那令他胆寒的一幕，唯恐三更半夜这个莽撞的乡下姑娘会死在他房里。 他后退一步，正准备撞门时，门却突然开了。 只见万万手持一把铁叉，那条吓得他逃窜的蛇已经被叉死了。她晃了晃战利品，笑逐颜开：“明天给你加餐！” 下半夜，梁泊如将门窗紧闭，僵硬地躺在床上失眠。黑夜中，他的思绪漫无边际，最终落到了万万身上。 没想到她瘦弱的身子里竟然蕴藏着这么大的能量。梁泊如见过无数女性，性格大多与外表一致柔弱。 万万与他之前所见的全都不同。 这令他忽然间意识到，他的伤春悲秋已经足够久了。对旧爱的留恋是否该就此停止？对比万万，他至少要做个坚强洒脱的男人。 02 次日一早，梁泊如生平第一次被鸡叫醒。头昏脑涨地吃过早饭后，他不敢独自待在竹屋里，只好撑着伞，跟着万万去种田。 他自知四体不勤、五谷不分，帮忙也是捣乱，就撑着伞坐在田埂上，看万万下田插秧。 两个人闲聊，梁泊如问：“万万，你有没有想过去城市里？” 沈医生实在太奇怪了，让年轻的女儿住在山里，每日与孤独和山野为伴。这个世界飞速发展，去往大城市，体验更繁华丰富的人生不是更好吗？作为父亲，应该都会为孩子的将来考虑吧。 万万困惑地问：“去那儿做什么？” 观察她插了一小片秧苗，梁泊如自认为已经学会了，便脱了鞋袜挽起裤脚，下田去帮忙。 “城里能做很多事。”梁泊如想了想，一一列举，“吃得更好，看得更多，学得更前沿，也能赚更多钱。” 比起农家的自给自足经济，城市里发达的共享经济简直不能再便利。 可惜万万丝毫不为所动，想了好一会儿，才费…